「不是輕聲細語才叫溫柔」 澎湖的罵人阿嬤

文、圖/《歐北來旅行觀察日記》陳亦琳

人家說在將軍澳就是男人出海,女人打牌,阿嬤也不例外。遇到她的時候不是在打牌,就是在煮飯,要不,就是在罵人。

阿嬤,就像澎湖的太陽一般麻辣,帶著濃濃的海口音,強大的肺活量大聲到可以傳到島的對岸了吧!她說話從不扭捏又直接,一開始不認識她的人都會被她的直言不諱嚇了一跳!

「這群ㄟ告(啞巴)……」直指聽障的客人,嚇得我們冷汗直流。「誇丟郎客美要照映機咧喔(看到客人不會照顧一下喔)。」總是毫不客氣的教訓打工度假的人……「……齁錄怕戲(打死你喔)」每次孫女調皮搗蛋的時候,阿嬤也超直接跟她們正面對決。

罵髒話也完全不客氣的她,只要一開罵,阿威(店狗)就會夾著尾巴躲到桌子下面,平常愛吃的牠,不管怎麼拿食物誘惑牠都不肯出來,就知道阿嬤的POWER有多猛。

剛來到澎湖時,我也是怕阿嬤怕得要死,(雖然聽不太懂海口音,只知道她在罵人),那時候甚至還想過,澎湖的老人家好像不太好相處阿(泣)。待了一陣子後,發現阿嬤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,並沒有想像中的可怕。

那天新船入港,依循著古禮,所有人都到岸邊去搶船上丟下來的免費麻糬,阿嬤一個人就撿了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那麼多的炸棗,她拿去給那群聽障的客人,比手畫腳的說著好吃,要他們多拿一點;阿嬤耳根子也很軟,只要誇一下阿嬤,她應該就把這輩子的絕活都教給你了!不管殺魚或是煮飯絕不藏私!並且只要獲得阿嬤芳心,往後只要有什麼好吃的,絕對都少不了你。

上次她的孫女教我們一見到阿嬤就喊「咪路(美女)」,立刻就獲得一隻炸的軟硬適中、又嫩又鮮的炸魚,怪不得那兩個小蘿蔔頭,不管被罵得多慘,都還是死心踏地得黏在她旁邊,左一聲阿嬤,右一聲阿嬤的。

在我離開將軍的前幾天,某天早上桌上居然出現了之前問了很久也買不到的黑糖糕,因為做工辛苦,又要耗費好幾個小時,黑糖糕阿嬤已經許久沒開工了。

阿嬤得意的笑著說:「我去威脅那個阿茶一定要在你們離開之前做出來,不然她就死定了!結果她隔天立刻就做出來了!」雖然覺得那個黑糖糕阿嬤有點可憐,但這就是阿嬤獨有得溫柔和體貼!

其實,本來就不是每個人都會照你所願的方式與你相處,與其一開始就用先入為主的想法定義一個人,或總是為了她的說話方式而不高興,倒不如去了解,為什麼她會這麼說,也許是生活得環境造成了不同的說話習慣,也許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。

記得曾有次抱怨著為什麼某某某說話的時候都那麼兇,朋友說:「那個人平常講話就是這樣嗎?」「對呀!就是」「既然你已經知道她講話就是這樣的方式了,那麼你為什麼還要介意呢?」

也許有時候該轉彎的,是自己的腦袋,換一個和世界相處的方式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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